“又是你这只猫！”
农夫的声音从园子另一头传来。
猫娘蹿下葡萄架，故意从灯光前跑过。农夫提着锄头，立刻追了过去。
“爸爸，快上来！”
小狐狸趴在旧架子上，把爪子伸向父亲。
狐狸爸爸抓住横木，用力往上一蹬。
哗啦！
一大片葡萄叶抖了起来。
农夫马上停下脚步。
“那边还有东西？”
灯光转了过来。
“别动！”小狐狸小声说。
父子俩同时僵住。
狐狸爸爸前爪挂在木架上，后腿悬在半空。坚持了一会儿，它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往下滑。
小狐狸拼命拉住父亲。
“爸爸，再蹬一下！”
狐狸爸爸想照做，可它的后腿怎么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狐狸的爪子适合挖土和奔跑，却不像猫爪那样容易钩住木头。
咔嚓。
一根细枝断了。
狐狸爸爸重重地摔回地面。
农夫听见声音，快步朝这边走来。
“果然还有一只！”
灯光穿过葡萄叶，已经能照见狐狸爸爸的尾巴。
“儿子，你快走！”狐狸爸爸低声喊道，“别管我！”
小狐狸没有动。
刚才它还在告诉猫娘：先看着我做吧。
如果自己现在逃走，那些话还有什么用呢？
它松开藤条，从架子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也下来了？”
“你上不去，我们就走地上的路。”
“地上哪有路？”
小狐狸一时答不上来。
来葡萄园以后，它一直在学习怎么往高处走，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地面。
农夫越来越近。
这时，一颗小石子从黑暗中飞来，打中了狐狸爸爸身旁的木桩。
啪！
父子俩同时转头。
篱笆下面，狐狸妈妈露出半张脸。
她朝它们摆了摆尾巴，又用前爪快速刨了几下泥土。
“妈妈让我们挖洞！”小狐狸说。
“不行。”狐狸爸爸摇头，“来不及了。”
狐狸妈妈又扔来一颗石子。
这一次，石子落在一片枯叶上。
枯叶下面传来空空的声音。
小狐狸冲过去扒开叶子，露出一块长满青苔的木板。
木板下方黑漆漆的，还有水流动的声音。
“这里有个洞！”
狐狸爸爸看了一眼。
“这是以前的排水沟。下雨时，园子里的水就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能通到外面吗？”
“以前能。现在不知道。”
农夫的灯光已经照到了旧架子。
“没时间了，进去！”
小狐狸用爪子去推木板，木板纹丝不动。
狐狸爸爸也冲过来帮忙。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一起推，木板终于挪开了一条缝。
缝很窄。
小狐狸侧着身子钻了进去。狐狸爸爸把脑袋伸进去，却被肩膀卡住了。
“我进不去。”
“吸气！”
“我已经在吸了！”
“再吸一点！”
“肚子可以吸，骨头怎么吸？”
农夫拨开最后一层葡萄叶。
狐狸爸爸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用力把小狐狸往洞里一推。
“往前走！”
“不行！”
小狐狸抱住父亲的前腿，死活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农夫头顶飞过。
猫娘回来了。
她嘴里还叼着农夫的草帽。
“把帽子还给我！”
农夫顾不上狐狸，举着锄头去追猫娘。
猫娘叼着草帽跳上木架。等农夫跑到下面，她又跳到另一排架子上。
这一次，她没有跑远，而是带着农夫在园子里绕圈。
“猫娘撑不了多久。”小狐狸说，“我们得把洞弄大。”
狐狸爸爸开始用前爪刨土。
小狐狸也跟着刨。
两只狐狸越刨越快，泥土不停往后飞。可是木板下面缠着许多老树根，洞口只大了一点点。
忽然，狐狸妈妈从篱笆外钻了进来。
她咬住一根露出来的树根，用力往外扯。
小狐狸和爸爸也一起咬住。
“一、二、三！”
啪！
树根断了。
狐狸爸爸终于挤进了排水沟。
三只狐狸趴在浅浅的泥水里，一点点向前爬。头顶不时传来农夫的脚步声，震得泥土往下掉。
爬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点月光。
“出口到了！”小狐狸高兴地说。
狐狸妈妈先钻出去，狐狸爸爸也跟了出去。
轮到小狐狸时，它却停住了。
它回头望向黑暗的排水沟。
“猫娘还在里面。”
“我们在这里等她。”狐狸妈妈说。
“她不知道我们走了哪条路。”
小狐狸低头想了想，从尾巴上拔下一撮毛，放在洞口。接着又退回沟里，每隔一段路便留下一小撮。
狐狸爸爸看着它。
“你要回去？”
“我答应过她，如果有事耽搁，会想办法告诉她。”
“可农夫还在里面。”
“所以我只留下记号，不出去。”
小狐狸一路退到木板下，把最后一撮毛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它正准备离开，头顶忽然传来猫娘的声音。
“你掉毛了？”
小狐狸抬起头。
猫娘趴在洞口，嘴里仍叼着那顶草帽。
“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
猫娘把草帽塞进洞里。
“送你了。”
“我要草帽做什么？”
“谁叫你的记号这么小？农夫明天打个喷嚏，就全吹走了。”
小狐狸想了想，把草帽卡在木板旁边。
这样，无论谁经过，都能一眼看见。
“走吧。”猫娘说。
它正要钻进排水沟，忽然低头闻了闻。
“这里刚才还有谁来过？”
“爸爸、妈妈，还有我呀。”
猫娘摇摇头。
她指向湿泥上的一串脚印。
那脚印只有葡萄那么大，从排水沟深处一路延伸过来，却在木板前突然消失了。
小狐狸把爪子放在旁边比了比。
“这是什么动物？”
猫娘盯着黑暗深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我也没见过。”
排水沟里，忽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能不能先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小狐狸和猫娘一起看向那顶草帽。
帽子轻轻动了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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