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生育

今天看到统计局公布人口数据报告，得知我们国家生育率越来越低、2022年全国人口负增长的消息，我在数字后面仿佛看见无数个几年前的自己：压力山大、不想生、不敢生，别说二胎三胎，连生第一胎都胆颤心惊，甚至连对象去哪找、彩礼钱从何来都不知道……

我完全能够理解年轻朋友们的处境跟想法，因为这些也曾是压在我头顶的一座座大山。

早几年前，因为没有做好保护措施，我爱人又怀孕了。那时我刚升职，爱人也有份稳定工作，我们本想着一起赚钱把大儿子抚养成材就很好了，这个意外却将我们小两口的计划彻底打乱。于是我们把想去做人流的想法告诉家里人。我老爸知道后骂我神经，他跟我说：“标呀，你要是像我一样两儿一女正好，现在才第二个怕什么？”

我说：“一个儿子都压力山大，哪里还敢再要那么多？”

“骗人唔识，当年条件更辛苦，你们三姐弟我不还是养大了？现在生活比当年好不知道多少倍，惊个屁！”

我苦笑着回他说：“老爸，你们那时候是养大就好，现在要给小孩好的教育、好的资源，又要给他买房买车，哪里有那么容易！”

“有人自有财，莫惊！”

“……”

家里其他人也纷纷劝阻，我们小两口考虑再三，最终决定还是听从家人建议把小孩生下来。就这样，我们有了第二个儿子。

后来生活确实比最开始只要一个小孩的计划辛苦一些，但真正运转起来，一切好像又没有想的那么糟糕。特别是他们两兄弟拌嘴、吵闹、玩耍、合作，以及那脸上灿烂的笑容，每一个瞬间无论是看到、听到还是想到，都让人无比快乐，觉得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难怪连圣经上都说：两人胜于一人呢！

就这样，一转眼几年过去了，孩子们现在慢慢长大，变得懂事，我们终于不用再24小时照看他们。我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甚至还有闲暇时间可以搞搞创作；爱人除了打理他们衣食住行，白天也有不少时间可以接一些零活来补贴家用。如今日子恢复平淡，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两口做好规划、充满希望的下午。只不过，这次计划里多了一个孩子。

看着新闻，回首往事，我尝试跟曾经的自己沟通：“为什么你不敢生？”

他告诉我：“开始想着自己经济条件不算很好，怕ta之后跟别的小孩比输在起跑线。自己一个人吃苦就算了，何必让ta跟着我们一起吃苦呢？多奋斗几年等经济条件好点再说吧！

后来条件好点，但看着那蹭蹭往上涨的房价，经常上热搜的彩礼新闻，想到如果生了个男孩怎么也得帮他买套房，买辆车，准备彩礼钱吧，如果是两个那就还得加倍。一想到就头痛，算了先不生了。

最后，哪怕不考虑买房买车彩礼这些事情，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小两口为了浪漫爱情花费，再到有小孩后一人赚钱三四个人花，经济压力肉眼可见般地直线上涨三四倍。所以怎么算下来好像都是孩子越少或者不生小孩、甚至不结婚更划算更潇洒呢！”

“对了，现在的你是怎么想呢？”他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他说：

“首先，现在经济条件还是没什么变化，甚至比你那时候更困难一些。但这几年跟孩子们朝夕相处，我发现他们一点都不觉得人生是在吃苦。看着他们无忧无虑地玩耍，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我明白人生不是只有苦，还有很多时候是甜的。

而你我之所以会忘记或者忽略掉这个事实，那是因为欲望蒙蔽了我们双眼，一叶障目 不见泰山。幸好有了孩子们，他们的天真、纯洁还没有被污染。通过他们，我的人生观才变得更宽阔一些。如果你想验证，可以到最偏远最落后的地方看看，那里的小孩是否跟大富大贵的孩子一样笑起来天真无邪呢？

其次，我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我们终究会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能护他到什么时候呢？买房买车结婚生子，都是成年后的事情，那时候他应该学会对自己负责——正如我们现在要对自己负责一样。

小学课文里面小狮子的故事说过，孩子不可以因为父母是森林之王就懒惰，父母给孩子再多猎物都不如教会他们捕食技巧——因为哪怕是“森林之王”也有老的一天。因此，我们尽己所能、问心无愧地抚养他们长大，协助他们做好进入成人世界的思想准备，就已经胜过世上很多人。至于他们自己以后有什么机缘造化，能抓多少猎物，我们又哪里能够强求呢？

最后，关于生小孩带来的经济压力。说实话，确实不小。但我始终认为我们是可以顶得住的，是值得的，

如果我们静下心来，认真观察身边结婚生子的人，会发现他们大部分顶多清贫一些，参与聚会的次数少一些，日子还是在继续过着。很少人因为有了小孩就过活不下去，反而他们就算真遇到什么困难，旁人考虑到小孩，也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你可能想说：参与聚会变少，整天围着小孩转——想想都觉得可怕。但是标呀，我们这些有小孩的人围着小孩转是因为他们能给我们带来的快乐比聚会多得多呀，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给父母带来比快乐更有份量的东西：希望！！

我不是在宣传养儿防老 积谷防饥，而是当你跟我一样亲自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从出生哇哇大哭、嗷嗷待哺，到学会很多第一次，到现在上学，识字，再想到以后他们工作、成家立业、结婚生子，把自己的血脉传下去。直至几百年甚至千万年后，自己有机会通过血脉，通过后代们的眼睛见证终结者、三体星人、黑客帝国、大审判等等可能性的存在，你也会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当然，孩子们能不能走那么远，血脉到底能流传几代，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俗话说：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像愚公移山一样，我们这一代先挥舞起自己的锄头，完成人类遗传史交给自己的使命就足够了！

你说呢？”

题图：我儿子

题图摄影：我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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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学会理解，但不要止于理解。

原发表于“轩之成长”（2023-03-08）。微信公众号原文